猜不透的人生際遇
*衞達明 | 2015年05月
話說東莞某鎮，一位老人家，年輕時在港經商，有所收獲，回鄉置田地建樓房，以求安享晚年。他有兒子四人，長子是一傻子，其他三位兒子卻都聰明伶俐，靈敏過人。次子學無線電，在輪船當電報生；老父遺下在港租來舖位交由舅父經營他自己的生意，而他則一直在輪船上工作。三兒子則在家鄉一大城市謀生。孻子自幼聰敏過人，每試必名列前茅，家人對他寄予厚望。
暑假期間，老師促他溫習課本，以備考中學入學試，他則自負聰明，不理會老師勸導，繼續與損友搓麻雀，將溫習書本拋之腦後；及至考中學之日，結果名落孫山。不得已，來港寄食二兄處。這時二兄已放船回家，取回舖位自己經營，惜乎自己並無這行生意經驗，只好將舖位作住宅，自己賦閒在家。正在山窮水盡之際，一日在街踱步，巧遇一多年不見友人茶聚之下，原來友人正擬招聘推銷員，一說即合，便投入此家廠商工作。年餘後，友人取得批証，舉家移民，將全盤生意廉價讓與他。此門生意，乃賺錢行業，在新東家苦心經營之下業務更突飛猛進；不久聞說已在堅道購得新樓，讓兒子婚後作新居。
說起他的獨生子P君，讀書聰明，中學畢業後，港大取錄他讀醫科，一年後，因考試不合格，轉讀地理科，畢業後，在一教會中學任教，在此期間，並為其妹撮合與同事締婚。之後自覺當教師前途展望不大，乃辭職再入港大攻讀法律。以他個人聰敏，又經加倍努力，結果順利獲得執業律師資格，接着結了婚。可是妻子只允生一胎，而這一胎正巧是一位女兒，P是獨生子，父母當然希望他再添一位寧馨兒，而媳婦堅決不允，做翁姑的亦無可奈何也！
不數年P君父親對友人說︰「兒子現在不幹律師生涯，而在大亞灣包辦伙食。友人不以為意，以為人有選擇職業自由而已！數年後友人在路上巧遇P的父親，在寒暄之下，互問家人近況，當提及他的獨生子P君時，他即老淚縱橫，說他已於上月去世。原來P的妻子在地產行業工作，每週隨同事過大海希望搵大錢，結果輸了百多萬，P君不知，其後有大耳窿上門追債才知道。當然P君代妻還債，但對妻責備，表示以後不再代償賭債，其妻以無自由，提出離婚，並攜女兒他去。P君受感情困擾，辭去律師工作，轉與友人作包伙食生意，其後憂鬱成病，竟成了不治惡疾，初時在東莞留醫，末期才返港醫治，惜已返魂無術，正當盛年，溘然長逝，無怪九十多歲老父，泣不成聲。
最後談及P君幼叔，當年考不上中學，在九龍當了的士司機，所賺得收入，悉數匯給在家鄉生活困難的兄長，年近六十仍未結婚，近年與一年紀比他稍輕一點點的婦人同居，帶來子孫一大夥人，一結婚即做爺爺，未知是可喜還是可悲。
以上故事，不是傳奇，而是實有其人其事，可說人生際遇，本來就是猜不透的，所謂禍福無門，惟人自招！一切早有上主安排，非人力所能操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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