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五五期 一九九八年 十一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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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兒 子 已 經 步 入 中 年 還 未 娶 妻 , 身 為 母 親 的 自 然 十 分 掛 心 , 嘮 叨 一 點 在 所 難 免 。 親 朋 戚 友 中 可 以 介 紹 的 女 孩 子 , 大 部 份 已 經 安 排 了 相 親 , 但 他 總 是 沉 默 不 語 或 搖 頭 , 連 我 也 開 始 覺 得 煩 厭 。 每 個 星 期 天 在 茶 樓 �� 裝 熱 情 、 陪 笑 , 只 換 來 兒 子 的 呆 若 木 雞 , 他 不 搭 訕 , 也 不 表 示 友 善 , 那 些 稍 有 姿 色 的 女 孩 子 又 怎 會 看 上 他 ? 唉 ! 以 為 養 到 兒 子 三 十 五 歲 , 我 可 以 享 點 清 福 , 怎 料 如 意 算 盤 總 打 不 響 。

    好 一 段 日 子 沒 有 安 排 相 親 , 何 況 根 本 沒 有 人 肯 作 媒 , 生 活 變 得 很 平 靜 。 兒 子 似 乎 一 直 �� 避 我 , 早 出 晚 歸 , 一 星 期 也 不 肯 回 家 同 �` 吃 一 頓 晚 飯 , 總 推 說 公 司 忙 、 同 事 升 職 請 吃 飯 等 一 堆 理 由 , 就 是 不 肯 在 我 就 寢 前 回 家 。 唉 ! 看 來 即 使 活 多 十 年 , 也 未 必 享 到 兒 孫 福 … …

    有 一 天 黃 昏 , 兒 子 竟 然 提 早 返 家 , 一 臉 興 奮 地 告 訴 我 : 「 媽 媽 , 我 終 於 找 到 我 的 夢 中 情 人 了 , 昨 晚 她 還 答 應 了 我 的 求 婚 。 」 嘩 ! 簡 直 是 天 大 喜 訊 , 急 忙 在 亡 夫 靈 牌 前 上 一 柱 香 , 總 算 祖 先 顯 靈 。

    星 期 天 約 了 兒 子 的 未 婚 妻 見 面 , 在 茶 樓 �� 如 坐 針 氈 ; 教 書 四 十 年 來 , 甚 麼 樣 的 人 未 見 過 ? 但 從 未 試 過 這 樣 緊 張 。 兒 子 伴 �� 一 個 捲 曲 了 一 把 長 髮 、 打 扮 入 時 的 少 女 進 來 , 當 她 走 近 時 , 我 頓 時 目 定 口 呆 , 她 的 十 指 五 顏 六 色 、 貼 身 衫 、 吊 腳 褲 、 船 頭 鞋 , 面 孔 很 嫩 , 頂 多 十 八 歲 , 望 �� 兒 子 用 鍾 愛 的 眼 神 看 她 , 而 她 回 報 了 純 真 的 笑 臉 , 兩 口 子 似 乎 忘 記 了 我 的 存 在 … … 唉 ! 想 來 要 等 上 十 年 , 少 女 才 會 變 得 成 熟 得 體 , 但 這 十 年 內 叫 我 何 來 顏 面 去 見 江 東 父 老 ?

□ 潘 老 師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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